生命不能承受之无奈

　　虽说工作找到了，但住在哪儿呢？今晚该怎么过呢？漆黑的巷子中只有我和垃圾作伴，我蹲在一块硬板纸上，正要熟睡。一个拾垃圾的老头惊醒了我，问我怎么睡在这儿。我告诉他我是来城里打工的，刚到，人生地不熟，暂时还没住处呢。他收留了我。
　　跟着他进了一间只有两张床大小的小房间里，他告诉我，这就是他的“根据地”。我扫射了一下房子，唯一的一张床下放满了可乐瓶子。还有一张床大的地方放满了“有价值的垃圾”。屋里的味道和外面的垃圾堆没有两样。只是房顶的中间挂着的小吊扇，不时地摆弄着老旧的身躯，使劲地讨好我们一般。但无力的挣扎只能叫我们更烦。但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呢?吃了大叔给我煮的面，身体中有一种热量向上攀爬和滚动。公用的水龙头下，我洗了个温水澡。再稍微可以睡得下的地上，我为未来打算着，思考着，幻想着。
　　穿着刚刚换上的衣服，我来到了火锅店门前。定了定神，静了静心，平了平气。镇静而又不安地走了进去，还是那位当堂的领班见了我。我办了手续。穿着工作服，拿着钥匙，开始了我的生命中的第一个打工经历。餐厅共有四层。我在第四层做跑菜的。[ AD：请高手帮您设计LOGO www.51ps.com ]由于刚到，作为适用的员工。只有学习三天才可成为真正的员工。首先认菜，火锅菜单上的菜要在一天内全部认识。因为领班会抽查的。虽说实用员只学习，看着老员工划菜，放菜。但领班一走，厨房间的老员工就偷懒了，看到新员工就指着任务叫我来完成。没办法，老员工欺负新员工，这是服务行业的默认规则。我也只有当作圣旨般的接受。虽然外面是烈日炎炎，但店内却温如春秋，甚至带有寒气。所以吃起火锅来，也就不热了。我发现上海人特会吃火锅，更会吃火锅。从下午四点开始吃火锅到午夜两点。一直没停过，我被累的真想做在厨房间不想起来。虽然店内的温度有点春天的感觉，但我的额头上的汗水就每停过，一直维持着潮湿的感觉。而那些老员工依然玩闹般的慢走慢干的工作着。看到他们我真想到经理那里告他们一状，但经理会听我这个第一天的适用员吗？我忍着把所有老员工的活全干了……
　　直到领班通知下班时，我才能坐在店门前台阶上，想到再高中课堂向往那些中途辍学的兄弟姐妹们，真想大笑或大哭一场，但来来往往的都市人都会不时的望着你，如果再做出苦笑的场面，那他们会怎样呢？我没有在那种气氛中让自己难看，于是回去了，回到大叔的住地。走在繁荣的街边，绿灯如星辰般的耀眼，楼灯如太阳般射人，明亮的天空一点不像半夜零点的样子。因为这是大上海。白天与黑夜真的有区别吗？
　　一路上，带着几个可乐瓶和可以称的上有价值的垃圾。回到大叔的住出，但门是锁上的。没办法，只有做在门前等待。等待大叔的回来，也是等待天的快点明亮，更是等待在大上海有个安定的“家”。
　　其实，我是可以回家的。来的时候家人说了，混不下去马上往家里打电话。钱就马上汇到。但我不想这样。因为面子。不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我记住了父亲说过的那句话：要用某种深刻的付出，来适应这个转型期的社会。[ AD：摩托罗拉手机游戏免费下载 www.Sjxyx.com ]
　　我也知道离大学开学还有两个多月。虽然，我一定会离开这里去念大学。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两个月的社会实践的机会。而且，我觉得自己对社会缺乏本质性的认识。
　　近三点时，大叔回来了，带着难闻的气味和背着满满的一袋的垃圾。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儿子，在上海念书。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与老伴分别在外打工，但五十几岁的人，已经没有出体力的资本了。于是，他选择了在大上海捡垃圾。同时，也可以看到自己的儿子。那一夜，虽然很累，但真的睡不着。听着大叔的话，仿佛父亲又再次给我上教育课了。还有，每次大叔提起儿子，嘴角总是因笑而在微微发颤。儿子是他一生的骄傲。他像很多的中国父亲一样，宁愿让自己受罪，也会把一切让给孩子，让他们有扎实的未来。
　　中午。十二点。我在温度的强烈烘烤醒来。大叔已经拉着他那旧的只能推着的破三轮车捡垃圾了。我也起来，冲了凉水澡。洗了带着汗水的衣服。我发现大叔连一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上衣上已经有了几个模糊的小洞了。此时，我想起中国的某些传媒上会常常出现的字：可怜天下父母心。
　　由于第二天上班。我早早到了火锅店里。早班的兄弟姐妹们正在不觉。看着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板上的二十左右的同龄人时，我的心有一种痛与庆辛的感觉。因为我比他们命好，可以读书。这是我庆幸的原因。但我的痛又告诉我，我不如他们。至少在孝顺父辈上和对家庭的责任上。[ AD：诺基亚手机游戏免费下载 www.Sjxyx.com ]我是渺小，他们是伟大的。他们的年龄不比我大几岁，但他们用自己的力量来大城市里奋斗，不会再拖累父母和家庭。而我却在十八岁的年纪段上依然靠家庭的经济来维护自己。我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心在一种坚强而又难受的失望中跳动。
　　换上了职业服，又开始认菜，划菜，开菜，抬菜，上菜的过程了。这样一个只要脑力百分之一的过程对于我来说马上可以适应。虽然，老员工会不停让我做这做那。但我依然不觉得自己吃亏。因为这种工作最多两个月。而他们，可能一年，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
　　每天的高峰期是晚上七点到十一点。这期间忙得每个人服务员都生气的摔锅踩桌了。但必须得做。当你踏进这座大门时，就决定了你必须付出廉价的劳动力。也许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四层餐厅的老板是谁。但你却必须给这个从未见面的‘东家’干活。只要你还想在大上海讨生活。
　　在一个疲惫的午夜十二点。带着麻木的双脚我走回了大叔的‘家’。我以为他还在捡垃圾，每想到他已经回来了。他问我什么时候是休息日。[ AD：专业设计师为您设计产品包装 www.51ps.com ]我告诉他明天。他欣喜的问我可不可以代替他去找儿子。我惊奇的问，他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找他儿子呢？他难为情的告诉我，他儿子不让他去找他。原来大叔的儿子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在那里要花很多的钱的，而且在那是花钱如流水的校园里谁会让别人看到自己那捡垃圾的父亲呢？大叔去过一次，当衣服很土的大叔出现在儿子的班级时，全班的同学全射线般的射向大叔的儿子。此时，大叔的儿子马上把他拉出学校。告诉他以后不要来这里找他。原来他怕同学会因为他有捡垃圾的父亲而看不起他。所以，至今，他也没有来见过大叔一次。更不许大叔去。看着大叔流出的滚烫的泪花，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父亲不可以看儿子，而儿子也从来不去看父亲，不顾父亲的身体，默认的让父亲在孤独的过捡垃圾的生活。当人性的丑陋就是社会良知的贬值。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大叔。和他一起去了大叔儿子的艺术学院。雄伟而壮观的教学楼威武的竖立在那儿。花园式的人行道上行走着一对对年轻而又青春的男女。大叔的脚忽然停了。我看到他那惊鄂的额头上跳了几下，两眼望着前方。我也仔细的看过去：一个男孩楼着身材高挑的女孩，甜甜蜜密的散步在人行道上。[ AD：索爱手机游戏免费下载 www.Sjxyx.com ]他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不少于二百元人民币。他那脚上的耐克的鞋子有节奏的伴着女孩的步伐。大叔告诉我，那个男孩就是他儿子。然后，大叔回去了
　　回去后，大叔没有吃饭也没有捡垃圾。吸着廉价的‘大前门’。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吸烟。他告诉我：他的儿子写信给老伴，说自己病了住院了，叫家里寄一万元。他的老伴被吓得连夜给儿子借了三千元钱。又打电话给大叔叫他在给儿子寄去一些钱。大叔很担心，想见一见儿子但怕给儿子丢人，于是叫我代替他去找儿子。但是老师还是担心儿子的病情，于是在我的鼓励下决定亲自去看一看。没想到他......
　　老人流下了麻木和心痛的眼泪。被烟呛的连续咳嗽了一阵了。我给他倒了凉水。老人在不知不觉中水去……
　　虽然我对大叔充满无限的同情,但对他的遭遇我也无能为力。只有尽力帮他多捡起一些垃圾。休息时，帮他把垃圾拉到收垃圾那里卖。
　　我成为了那些年轻的打工族的一员了。每天背一遍员工首则，听着领班不停的重复和主管似有非有的批评。对于这些，他们好象已经习以为常。麻木的抬头和低头之间只有那一千元左右的月工资了。也许他们只是为了那一点微薄的工资或只是在大上海找一份可以证明自己能力的地方。但往往抱者抱着消极的态度去做事。
　　安徽的那个男服务员算错帐了，被扣了每个月仅有的一百五十元的奖金。而他却表现出不屑。没有说一句辨别的话就签上名字了。原来，他也是高中刚毕业的。有时候，服务员端着顾客点的菜到顾客面前，却被顾客骂的没有反口的余地。而忍气吞声往往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谁不会考虑那一百五十元的奖金呢？
　　与他们的熟悉过程中，我发现很多人都只有十八、九岁而已。[ AD：摩托罗拉手机游戏免费下载 www.Sjxyx.com ]而已经有了两三年的打工历史了。都在初中每毕业就外出。他们在说着自己的历史时，我发现他们的脸上带着麻木，时而无奈，时而兴奋，时而坚定。是社会成长了他们。也是社会教会了他们如何适应这个时代。
　　有一个领班很照顾我。在休息时，她和我聊了她自己。在大上海已经十年了。今年二十六岁。从三百元每个月到今天的三千元每个月…...
　　她在说这十年的历史时,不是用一种骄傲自豪的口气，而是一种自卑与谦虚。因为她的上司，也就是我们的主管才二十一岁，但主管的工资是一万多元每月。还没算上奖金。她在和我说这些时，仿佛在告诉我：还是有知识好呀！我虽然一直安慰她，但她对自己的未来却充满了惧怕。也许肚子里的知识真的很重要。
　　有一天，火锅店来了一个明星，所有的年轻员工都跳了起来。厨房间的配菜师也换了衣服偷偷跑上楼了。虽然被扣了奖金，但仍然低着头，听着大厨和主管的“双重轰鸣”。沉默是最好的反抗，这是每个员工的默认规则。
　　在这里，我发现自己成长的很快。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也在几秒钟内想到好多曾经在学校书本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理论。反复的背诵也未必明白，但在一瞬间，我打开好多理论的门，也许理论来自于实践是“真的”。
　　在这里的每天都是真的、新的，也有旧的。新的人群，旧的菜单。每一天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给了我从未有过的认知和思考。我想成长是从此刻开始的。
　　……
　　我认识了经理。因为送“王老吉”饮料给他。走进他的办公室，我发现了有一种不言而欲的肃静。在我刚想出门时，他叫住了我。问了我一些“家常”。他告诉我，自己也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再加拿大读书。他拿出了儿子的照片，开始擦框架上的灰尘。其实，明亮的框架已经一尘不染了。但是仍然擦着。他告诉我，他告诉我他儿子现在在加拿大，和他母亲住在一起，喊一个加拿大人叫爸爸。听到他的诉说，我发现昔日威风凛凛、叱诧风云的老总形象猛然间衰老了很多。原来，有钱人也有解不开的新结，也有烦恼。
　　没钱的人们在为金钱苦力苦心的拼搏。
　　有钱的人们在为精神压力背后的无奈倍受煎熬。
　　在我快要走的前几天，才打听到这近二百人的餐厅中，除了老板和总经理，其他的人都是外地人。都是寻找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方式而留在这里的。他们不知这样的停留与无奈将多久，但他们必须，必须忍受无奈。
　　大叔依然每天起早摸黑的捡着垃圾，不停的给儿子寄去用汗水和尊严捡来的钱。我走时，送给大叔几件衣服，还有一点力所能及的工钱。我们都流下眼泪。可能这两个月，他把我当儿子来看待了。我流泪了。不仅因为离别，还有大叔的那个学艺术的儿子。
　　两个月的上海生活在我的成长与心痛中走过。回首岁月，我觉得上海太美丽了。物质时代是为上海而形成。但我也看到了在大上海中人性的波动与退化。我在走时依然不能明白：生命中的无奈到底该不该忍受。带着这个话题而来，却要带着一百个这样的话题而走。
　　坐在车上，我对大上海说了一句话：
　　当一切都已成为麻木，
　　是否还有一种良知可以坚持。